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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发的博客

著名经济学家,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研究员。

 
 
 

日志

 
 

存款利率市场化是银行业救赎的唯一机会   

2013-07-25 08:00:03|  分类: 财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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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如果任由目前存款利率管制持续下去,不仅仅中国经济稳增长的前景渺茫,而且调整经济结构、转变经济增长方式更是一句空言,还可能引发潜在的难以预估的金融风险,留给中国金融高层的时间已经无多。

 

写下这个标题,连笔者看到都有些难以置信:中国的银行业不是世界上最赚钱的吗,中国的银行业不是中国最高薪的吗,中国的银行不是基本都是国家控股的、汇金几乎拿到了国有银行的所有流通筹码吗,银行业还需要救赎吗?

是的,中国古人有言,过而不及,中国上市银行的盈利几乎占了整个资本市场的一半以上,可以近似的理解为,实体企业的近乎一半的利润为银行业所侵夺,这是一个自绝后路的行径,实体经济乃银行业的衣食父母,当实体经济被掏空之时,就是银行业走向衰败之日。

什么事情一旦过了头,就会很快走下坡路,这点中国资本市场看的最清楚,尽管中国的银行业暴利接着暴利,但是股价就是下跌接着下跌,以致一些死多头百思不得其解。最近最具有转折意义的事是,世界上最大的商业银行工商银行其市值已经被美国的富国银行所超越,市值不算什么,但反映的中国银行业的一个趋势确实值得重视。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中国银行业目前面临困境的原因就是行政管制的利差导致其自绝后路,已经找到了中国银行业的病根,那么政府作为医生要对症下药,这个药就是利率市场化,要取消行政管制,近日贷款利率被彻底自由化,但是其实际意义不大,利率市场化最为有意义的事就是存款利率市场化,只有存款利率市场化,才是金融自由化的开端,才是中国银行业找到出路的开始,也才是中国经济摆脱目前低迷困境的最重要的出路。

在论述该文题目的观点之前,我们先看看管理层为何在存款利率市场化上如此裹足不前。

近日前央行副行长吴晓灵说,“很多人都对存款利率的放开给予了很大的期望,我也觉得确实存款利率上限是利率市场化的最后一步,但是我认为短期之内,起码今年或者是明年,我觉得都不会放开。”

她认为有两个理由,一是在正利率的情况下,国家存款的利率也稍微放慢一点放开有好处。其理由是决定配置资源的利率不是存款利率,是贷款利率,是资产利率,而资产利率已经放开了,不会影响金融配置资源的效率。

另一个理由是,中国的商业银行、企业,微观主体的财务约束都不够。特别是金融机构,财务约束不够。一旦放开了存款利率上线,带来的必定是存款利率大战,看一看理财市场这个乱劲,就能够知道放开存款利率上线后的情景。而这对于金融机构的稳健经营不好,最起码要把存款保险制度推出来。

吴先生的观点有一定道理,这也是为什么世界各国在存款利率市场化方面都极为谨慎的主要原因,然而,就目前中国的实际情况而言,以上两点理由都已经不成立。

先说第一点,她说决定资源配置的利率不是存款利率,而是贷款利率或资产利率,也就是说存款利率高低不重要,因为无论存款利率高与低,老百姓没有选择,只能存在银行。这个说法是不通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存款利率决定了贷款利率,正是存款利率的高低决定了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投向,如果存款利率是自由的,是市场上竞争得来的,商业银行在贷款时就要考虑成本,就要考虑贷款利率是否能够覆盖风险,就要考虑贷款的项目是否能够盈利,所以不言而喻,市场化的存款利率是约束贷款有效配置资源的基础。

反过来,如果存款利率是固定的,就目前而言是向银行倾斜保护银行利益的,那么银行就可以不考虑成本,不考虑风险,不考虑项目是否盈利,于是人情、关系、腐败、贿赂等等恶行在中国信贷市场上大行其道,国有企业、地方政府资金过剩,做起来炒资金的生意,而中小企业资金饥渴、嗷嗷待哺,这就是存款利率管制造的孽。

那么再说吴所说的第二个理由,如果存款利率是政府管制的,银行无论如何都有盈利保证,预算如何硬约束,资源如何有效配置?也就是说,正是存款利率的行政管制才导致银行业的预算软约束,而不是银行业的软约束不能实行存款利率市场化。

吴还讲了这样一个思路:“过去一段时间,受制于国际市场利率太低,中国的央行不得不在一段时间内,保持了负利率,老百姓受到了损害。她觉得那是为了整个金融的稳定,如果中国金融整体上稳定的话,对老百姓的利益还是比他的那一点利息的损失要好一些。”这就让人难以理解,既然是为了保持金融稳定,让老百姓受损害了,但是这种行为却导致了银行业的暴利,这又让银行业收益了,谁来补偿老百姓?这种以集体利益为名牺牲个体利益的思维主张我们从世界历史中似曾相识,中国的高层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这样的思维错误?

其实,任何改革措施都不可能没有风险,都不可能没有负面效果,关键是要有权衡,就是要搞清楚,如果继续维持目前的政策可能受到的损失大,还是改革后损失大;从另一方面讲,改革后得到的能否弥补不改革损失的。

我们先看如果现在改革的话,可能遇到的风险,这点吴晓灵的观点代表目前高层的担忧,她说,中国的商业银行、企业,微观主体的财务约束都不够。特别是金融机构,财务约束不够。一旦放开了存款利率上线,带来的必定是存款利率大战,看一看理财市场这个乱劲,就能够知道放开存款利率上线后的情景。而这对于金融机构的稳健经营不好,最起码要把存款保险制度推出来。

除了极少数的大型央企之外,我看不出来中国目前哪些企业是预算软约束的,民营企业肯定不是,国有企业尽管产权虚置,但是管理层的身家性命以及职工收入和职业生涯完全取决于企业经营成败,央企中远集团巨亏,魏船长解职,这还不算硬约束?即使回到朱镕基时代,让国有企业职工下岗,他们此后的人生经历了苦痛,这也是硬约束的,再说了,如果说中国的国企是软约束的,那么他们就不可能有硬约束的一天,那么中国存款利率市场化还有没有时日了?

中国金融机构的确存在软约束的情况,不过上文已经论述了,其之所以软约束本质原因就是存款利率的管制,即使如此,他们尽管扩张资产的时候是软约束的,但是在收入薪水福利上,却一点也不软,这就是为什么金融业工资远高于社会平均收入的原因。

因此我们看理财市场放开之后,中国的商业银行的确很乱,但是主要乱象是什么呢?一个是以华夏银行为代表的“飞单”现象,这完全是银行内部管理混乱,对职工要求不严,利用银行信用做背书,私自销售理财产品中饱私囊,与理财产品市场化一点关系都扯不上。

在最近几年商业银行理财产品的设计中,出现的将表内信贷资产转向表外,规避信贷额度监管,并将资产投向政府平台和房地产等行为,监管部门适时进行监管也属于金融创新领域的正常现象。

反而,笔者认为,最近几年正是理财产品的发行,除了个别城商行,其市场化的理性定价初步显示了中国商业银行金融创新的巨大潜力和风险收益定价的高超水平,其定价基本反映了目前资产的收益风险情况,为商业银行未来利率市场化后的风险定价能力进行了一场实弹演习。中国的商业银行一点也不含糊,并非高层认为的那样预算软约束,而是极端的理性冷静和清醒,尽管有局部的通过理财高收益揽储的行为,监管层适当的监管就能控制,完全不能定性为“乱劲”。

更要引起高层警惕的是,利率的双轨制已经让中国的商业银行的资产配置空间极为逼仄,这从今年6月的钱荒就可以看出来,今年6月的钱荒根本原因是商业银行同业资产错配引起的流动性链条断裂,同业资产配置中出现了严重的期限错配和行业错配,原因就是商业银行低价得到的存款资金要通过同业间产品市场几经转手后,最终得到看似无风险的收益,比如通过同业存放、同业拆借、买入返售等业务的急剧扩张。这种现象,除了信贷额度控制之外,重要的原因就是存款利率管制导致的银行行为的扭曲,如果存款利率是市场化竞争得来的,商业银行将要把资金投放在高收益的资产以覆盖成本,怎会在同业间赚取这种小利呢。

存款利率管制所导致的预算软约束对银行行为的扭曲还表现在对于国有大型企业、地方融资平台和房地产企业以及其他落后产能的大量贷款上,这样的贷款正是由于资金成本过低,导致商业银行贷款行为不是按照风险收益权衡的原则,而是以政治升迁原则、人情关系原则、或者腐败寻租原则等为基础的资源配置,因此才导致了资金空转,大量货币资金被配置在低效的资产之上,造成巨大的过剩产能,这些产能连归还利息都不能,而且还以稳定的名义、保就业的名义进一步吸取巨大贷款,将商业银行拖入无底洞,这也是导致六月钱荒的一个重要原因,这种过剩产能最终的下场一定是大量不良资产,而大量不良资产正是商业银行的不治之症,也将阻碍中国宏观经济的发展,其背后原因就是利率管制所形成的银行业资金配置渠道扭曲和病变。

存款利率管制导致的资金成本过低让中国的商业银行最近几年在资产扩张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但是其自身资本金的生成获取渠道却极为狭窄,只能通过资本市场筹措,但是资本市场已经被抽血的奄奄一息,而商业银行巨大的融资需求正在压顶,目前已经形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仅此一项,高层就应该反思到底是放开存款利率收益高还是继续管制收益高。

可以这样说,如果任由目前利率管制持续下去,不仅仅中国经济稳增长的前景渺茫,而且调整经济结构转变经济方式更是一句空言,还可能引发潜在的金融风险,留给中国金融高层的空间已经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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